风是第一个来的。不是真正的秋风——气温未必降,暑气还没走——只是方向变了,来的位置变了。树还绿着,地还烫着,但绷紧的那根绳子松了一节。凉风至,不是说凉,是说风来了,并且知道往哪里去。
露,在古人那里不只是水珠。它是天气开始往低处走时,最先凝结的情绪。白的,细的,在草叶尖上等天明。夜里的地气比天气凉得快,水分在草上停下来。这个过程要等到更深的处暑才明显,但立秋已经给了第一个许诺。
寒蝉不是最响的蝉,是知道的蝉。它们在夏天里叫了很久,到了这一段,叫的是另一件事。不是哀,是清醒。古人记下这三个字,因为蝉比人先感知到:某种东西真的在转弯了。凉这个字还差一口气,但寒蝉已经先唱了。